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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診室裡人來人往;公平陪著老婆一臉無聊的模樣?都幾歲的人了,還這麼不成熟?儀馨從診間出來跟他點頭打招呼;他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看著她?要不是姊姊嫁給他,儀馨真的無法想像,跟這樣的男人結婚相處的生活是怎樣的情況?

 

或許是職業習慣吧;看多了孕婦來做產檢時,陪同前來的男人的表情,儀馨很容易判斷出兩人之間的關係是什麼?還有感情的親密度如何?儀馨總覺得公平對待姊姊的方式,早在結婚後第一次懷孕流產時,就變成是一種形式上的責任?

 

當時姊姊剛懷孕,加上工作的部分也還算輕鬆,雖不是主管級的高薪位置,但也在這家公司待了幾年了,公司的福利制度還不錯,姊姊在來醫院作產檢時,問儀馨若工作到預產期應該不會有問題吧?姊姊身體雖不是很好,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毛病;林醫師也只是提醒姊姊一些營養補充該注意的事項。

 

夫婦兩人抱著期待的心情等待第一個孩子出生,儀馨還記得母親還特地到迪化街的中藥行,幫姊姊買了很高價的安胎藥材,儀馨很不以為然,但母親是一片好意儀馨也不方便多說;沒想到卻發生意料之外的狀況!

 

姊姊照母親的交代熬煮安胎藥,服用到第三次的隔天上班時,一到公司沒多久便感到一陣心悸,原本想說休息一下就好了,每個女人姙娠時狀況不同,姊姊來產檢也一直都沒有異狀,誰會想到事情竟然發生了?

姊姊被送到台大的急診室時,人已是昏迷狀態?怎麼會那麼嚴重儀馨也想不透;母親打手機給儀馨時泣不成聲,說姊姊流產了,人還在台大急診室急救;要儀馨下班後趕快過去,儀馨與同校畢業的學姐互調了輪班表,二話不說地搭了計程車趕往台大。

 

姊夫公平剛好出差到廈門,儀馨請他們公司的人連絡;姊姊從手術房被推出來時,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?母親仍舊哭個不停,姊夫公平的雙親早就過世了,唯一的親人是年過六十的舅舅,但兩人關係不算好,從姊夫公平敘述的原由,好像是與祖產的分配有關?

 

儀馨幫姊姊辦好住院手續,醫生說幸好救護車的護理人員有經驗,在送醫途中有幫姊姊作適當的急救,否則姊姊的情況就非常不樂觀,儀馨聽得出醫生口中的含意,姊姊仍在昏迷中,傳送人員推著病床,儀馨陪著母親在後頭跟隨著。

 

儀馨幫姊姊安排住進單人病房,雖然費用較高,但有醫療保險補助,就算要補差額也不會太高?儀馨的鄰居是南山人壽的資深業務經理,從儀馨姊妹兩人還在讀書時,就灌輸兩人要趁年輕時投保;不僅保費較低,也無需太繁雜的健康檢查審核,儀馨讀的是護專,對這樣的概念雖有,只是怕太高額的保費負擔不起?

 

姊姊商職畢業後就半工半讀唸完二專,畢業時仍留在原來打工的公司工作,那是一家外商公司,專門進口日本本國製造的零食與生活用品,薪水比一般公司好一些,倒是獎金制度讓人羨慕到不行?姊姊是巨蟹座,對職位高低與否並沒有野心,卻也因為如此,反而升等成為總經裡的秘書!

 

儀馨剛開始的保險費就是姊姊幫忙付的,那時為了拉高業績,鄰居還與姐妹兩人談妥,保單簽完繳款後,抽成的傭金還會退給他們,也因為如此,儀馨畢業後,除了開始在醫院工作,也逐漸自己負擔保險費用的支出。

 

醫院工作還算順利,雖然剛開始對排班時作息不定有些微不適應,但是幾個月後便調適良好,也因為在醫院工作,見多了病人的狀況,儀馨不僅主動向鄰居提及要提高保額,還在醫療險及意外險作最高幅度的調整。

 

那時姊姊還笑儀馨有職業恐慌症,雖然如此,儀馨在調高自己的保單時,也順便幫姊姊調高保單,姊姊原本不太認同,但儀馨勸說不斷,姊姊等於是半推半就的情形下簽名蓋章。

 

儀馨還記得那時第一次見到公平時,是在民生西路的星巴克,姊姊與他認識不多久;是公司同事介紹的,姊姊的個性外表上不易看出,但儀馨知道,姊姊若沒有一定程度的喜歡,絕不可能讓儀馨與公平認識。

 

隔沒半年的時間,姊姊的公司決定解散?公司對資深的員工除了有資遣費以外,還替員工跟曾合作過的商家寫推薦函,引薦員工到其他公司工作;姊姊很幸運,便到了現在這家工作至今。

 

想起姊姊流產這件事儀馨仍耿耿於懷;儀馨那天晚上陪著母親,姊姊一直昏睡著;護理站的護士問是否需要看護?儀馨也不知如何決定,姊夫公平一直未打電話進來?晚上十點多,儀馨不忍讓母親太累,要母親回家休息,但母親說什麼也不願回家,一定要看見姊姊醒過來才能安心。

 

儀馨接到姊夫公平的電話時,已是凌晨一點多,儀馨已經睡了一會兒,姊夫公平語帶含糊地問怎麼一回事?姊姊虛弱的眼神看著儀馨,姊夫公平好像喝多了酒說話口齒不清,儀馨不忍心讓姊姊接電話,只是對姊夫公平說:等你回來台灣吧;還要多久出差結束?

 

姊夫公平在電話那頭喔了一聲便掛斷了;儀馨看著姊姊也不知該說些什麼?母親說點滴好像快滴完了?儀馨抬頭看了一下,有那麼一瞬間,儀馨彷彿看到了一個小天使在姊姊的頭頂上飛翔?

 

姊姊住院一個星期了,姊夫公平才從大陸回到台灣,聽到姊姊流產這件事,不停地責問姊姊為什麼這麼不小心?儀馨與母親看在眼裡;本想回嘴責罵,只是姊姊一再用眼神示意,儀馨雖然不甘姊姊受委屈,但母親拉著儀馨左手暗示別多說了;儀馨忍住怒氣不開口,但從此對公平的態度就大不如前。

 

時間過得好快?姊姊再度懷孕已是三年後的事情了,儀馨也有了交往的對象,是另一家公立醫院的藥劑師,家裡人口也很單純,除了一個妹妹,父母都是公職人員,祖父母住在員林老家,年紀大了,三個孩子都在北部生活,田地荒廡了可惜,留了幾分地種菜以外,其餘的地出租給隔壁的農家種植果樹。

 

就快輪到姊姊預約的診號了,儀馨問姊姊最近好嗎?自從三年前的事情以後,儀馨與姊姊雖有連絡,但都是在姊姊上班的時間,農曆初二回娘家,公平對儀馨的態度也是一臉淡然的樣子,不知怎的;儀馨對公平也就越加相對地冷淡!

 

姊姊未多說什麼;只是這次害喜的情形比較嚴重,稍微聞到不對勁的氣味便會想吐?問儀馨跟那位交往的對象情感的進展如何?儀馨不想讓公平知道她的事情,用眼神示意再用手機連絡就好。

 

儀馨忽然想起一件事,跟姊姊說: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常去的那家麵店?姊姊回問說哪家麵店?儀馨順口說:老霹谷呀!你記不記得?姐姐笑著說:喔;很久沒去了,都幾年了,結婚後就沒再去了,你還有再去吃東西呀?

 

儀馨說:那天到同事家裡聊天,跟他要回家時,經過三重的運動公園,想說剛好經過,去找老霹谷這個怪咖哈啦一下,也讓他見識一下,這個社會上真的無奇不有;哪知道他已經消失好幾年了?

 

姊姊好奇儀馨怎會如此說?問儀馨什麼意思?儀馨說他的店往前走轉角不是有一間萊爾富?有時我們去吃麵,想喝飲料時,他店裡沒賣的都會叫我們自己去買;萊爾富門前不是有個賣菜的胖胖的女人?

 

姊姊聽儀馨如此說才想起,問儀馨怎會說他消失好幾年?儀馨頓了一下說:那個賣菜的女人跟我說的,說什麼他要到南部生活?從此就不見蹤影?姊;你知道嗎?聽說他休息了一年,還瞎掉一隻左眼,又再開店做生意?好像是總統選舉那年就沒再看過他了?

 

姊;以前我們每次逗他那隻小烏龜玩,他總是笑著罵我們別欺負他兒子?儀馨的姊姊也笑了;對齁!那隻小烏龜好好玩,也不怕生,看見有人來比老闆還興奮,我還記得有次有個男客人結帳要離開時,老闆還用手指比作飛吻對他說: (forget me not)我當時愣了一下;還在想老闆原來是個?

 

儀馨本想繼續說下去,但姊姊的診號到了,儀馨陪姊姊進入診間,林醫師幫姊姊做完檢查,說姊姊狀況很好,只是日常生活要小心一點,要多喝牛奶補充鈣質,懷孕年紀越大,鈣質越容易流失,若有不舒服的情況,要記得來掛診檢查!

 

姊姊與姊夫公平離開後,儀馨回到診間把病歷整理好,這幾年儀馨算是資深的護士了,中型醫院調薪不快,但是比較輕鬆,不像台大那種教學醫院分類那麼多,儀馨坐在電腦前,把新的病歷資料輸入,今天門診的人數還不多,林醫師下班走後,空曠的診間靜悄悄地,儀馨KEY完最後一筆資料也準備下班了。

 

走出醫院時,天色已經暗了,走到捷運站還有一段距離,儀馨拿起手機撥給他,電話轉入語音信箱?也許還在忙吧?母親也在問儀馨兩人的婚事?想像結婚的日子來臨,想像若自己有了孩子懷孕的模樣,生活好像越來越踏實了。

 

幸福原來是這種感覺?儀馨經過信安街口,看見一個似曾相識的人?只是想不起在哪見過?搭上捷運時,看到有空位便坐下,儀馨抬起頭看著車廂的廣告,就這麼一瞬間,儀馨好像又看見有個小天使在她頭頂上飛舞?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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